第(3/3)页 “不,田襄太近了,容易被田穰察觉。”范蠡摇头,“要找远一点的,利益冲突更明显的。比如……田乞。” 田乞是田恒的堂弟,封地在齐国东莱,以渔盐为业,与田穰的陶邑势力范围有重叠。两人为了盐业市场,近年来摩擦不断。 “田乞会跟我们合作吗?” 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范蠡说,“你准备一份厚礼,以‘陶邑商贾’的名义,去拜访田乞。就说我们想在东莱开辟新的盐路,愿意让出三成利润。但要私下进行,不要让田穰知道。” “这是要挑拨田氏内斗?” “不是挑拨,是顺势而为。”范蠡微笑,“田氏内部本来就有矛盾,我们只是加把柴,让火烧得更旺些。田穰忙着对付自家人,就没那么多精力来对付我们了。” 计划定下,分头行动。 范蠡则开始着手另一件事——整顿内部。阿顺的事件给他敲响了警钟:他的势力扩张太快,人员复杂,难免混入各方的眼线。 他让白先生重新审核所有核心人员的身世背景,特别是与齐、楚、越三国有关联的。同时制定了更严格的保密制度:重要仓库实行双人监管,货物进出要有三人的签字;账目一式三份,分别由姜禾、白先生和他自己保管;与外界的通信必须通过隐市加密渠道。 这些措施会增加很多成本,也会降低效率。但范蠡知道,在乱世中,安全比效率更重要。 又过了半个月,田乞那边传来了好消息。 白先生派去的人成功见到了田乞,献上厚礼,表达了合作意向。田乞很感兴趣——他一直想打开中原市场,但被田穰压制。范蠡的提议正中下怀。 双方约定:范蠡提供陶邑的销售渠道,田乞提供东莱的海盐,利润四六分成(范蠡四,田乞六)。交易走海路,绕过田穰控制的陆路关卡。 第一船盐已经从东莱出发,预计十天后抵达陶邑。 与此同时,楚国派来的验货官也到了。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,叫申屠,是屈平的心腹。范蠡亲自接待,安排他住在猗顿堡最好的客舍,每日好酒好菜招待。 申屠表面客气,但查验货物时一丝不苟。范蠡也不阻拦,任由他查,甚至主动让他参与从采购到入库的全过程。 几天下来,申屠对范蠡的态度明显缓和。一次酒宴上,他私下对范蠡说:“范大夫,实不相瞒,来之前,屈将军嘱咐我要仔细盯着你。但这几日看下来,您做事坦荡,账目清晰,不像是耍奸弄滑之人。” 范蠡举杯:“申屠先生明鉴。范某做生意,讲究诚信二字。上次的事,确实是我们疏忽,让小人钻了空子。今后有先生把关,定不会再出纰漏。” 申屠满意地点头。 范蠡知道,这一关暂时过去了。但他不敢松懈——田穰不会善罢甘休,楚国也并非真心信任他,越国那边更是隐患重重。 他就像在走钢丝,稍有不慎,就会跌入万丈深渊。 夜深人静时,他常常独自站在猗顿堡的箭楼上,望着漆黑的夜空。 父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:“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,唯有流动者长生。” 是啊,要流动,要适应,要在这夹缝中游走自如。 但有时候,他会感到深深的疲惫。这种周旋于各方、算计与被算计的生活,何时才是尽头? 也许没有尽头。只要这乱世还在,只要权力和利益的游戏还在继续,他就必须一直这样下去。 除非……他能强大到超越这一切。 范蠡握紧栏杆,指尖发白。 那就强大起来吧。强大到让齐国不敢动他,让楚国需要他,让越国依赖他。强大到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。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。 三更天了。 新的一天,又要开始了。 第(3/3)页